认罪同时，覃辉还承认自己曾通过移民欺诈来获得美国绿卡。2008年-2019年覃辉申请美国绿卡期间，其中国大陆身份证、香港身份证和香港护照上，用的都是化名“李木林”和伪造的出生日期，照片却是真实的。

E | 2017年，覃辉还用这个化名从中国给美国的一个银行账户转账超500万美元，其中一部分用来购买了其在纽约居住的曼哈顿豪华公寓。

此外，覃辉还曾以伪造地址和银行对账单的方式获得了佛罗里达州驾照。图/视觉中国">

当地时间2026年8月16日，英国剑桥，学生和教职工在参议院大楼外悼念阿尔戴。

F | 图/视觉中国

“飞得离太阳太近”阿尔戴的履历极具传奇色彩。

而根据认罪协议，覃辉需要放弃美国绿卡，被驱逐出境。1985年，他出生于伦敦南部克拉珀姆一个加纳移民家庭，父亲是厨师，母亲是精神健康护士。

G | 如不认罪，可能面临最高27年监禁；认罪后，刑期将下调至6个月。按他本人长期讲述，幼年时因自闭症和发育迟缓长期无法正常说话，少年时期才逐渐具备语言能力，18岁左右掌握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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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覃辉的刑期是从去年被捕时开始计算，目前已经到期。

据《纽约时报》报道，在长岛的法庭上，覃辉通过中文翻译向法官做了简短的发言，他流着泪为自己的行为道歉，称因为语言障碍，不太懂美国法律犯错，并说担心自己无法见到住在美国的三个孩子，孩子未来的重要时刻自己无法参加，只盼能与孩子保持联系。中学毕业时，他仅取得两门GCSE（英国的中等教育会考）资格，后来进入默顿学院学习，在教师帮助下补足基础教育，随后完成本科、硕士和博士学业，并曾担任中学体育教师，最终进入大学任教。童年生活和母亲参与反种族主义运动的经历，也成为他日后研究种族、教育不平等和社会流动的重要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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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覃辉曾要求不要被送往中国，因为他在国内还欠了三家公司4.5亿美元的债务。

J | 应覃辉要求，他去往哪个国家会被保密。一个出身于南伦敦工薪家庭的非洲裔，克服神经发育障碍，最终获得英国最古老、最顶尖大学教授席位的故事，很快被媒体塑造成英国高等教育多元化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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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0年来，覃辉的妻子和孩子就一直住在纽约，而覃辉是2019年获得了美国绿卡。

L | 但“润”到大洋彼岸的覃辉，依然被债主穷追不舍。《卫报》称他为“超级明星学者”，《每日电讯报》则称他是剑桥的“多元化海报男孩”。

2021年，中国的一个仲裁庭命令覃辉向他曾经的商业伙伴偿还4.5亿美元，该案正由曼哈顿联邦法院审理。

M | 而据北美的中文报纸《世界日报》报道，就在债主向纽约法庭提交申请后不久，覃辉就将自己在长岛的房产所有权，仅以10美元的价格转移给了前岳母和前妻。进入剑桥短短两年，阿尔戴曾三度以嘉宾身份参加BBC节目《劳拉·库恩斯伯格的周日》，这是很多英国顶级政客和名流都无法企及的成就。

显然这并非商业交易，而更像是一次隔离风险的行为。但阿尔戴的麻烦也恰恰从这个过于耀眼的故事开始。此前已有学者质疑他2015年在利物浦约翰摩尔大学完成的博士论文存在大段文字与既有研究相似。

N | 在当地法院的法官看来，这更是藐视执法的行为。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该校调查结论是没有构成抄袭，认为部分问题可能属于“诚实且合理的错误”。在近期的法庭文件中，覃辉律师曾将其商业帝国的坍塌归结于新冠疫情的爆发，并表示这导致了“不愉快的离婚”。

覃辉和前妻对于当初资产低于市场价转让的观点不一，究竟是感情上的赠予性质的，还是因为躲债的财务安排？目前各执一词。因为上述经济纠纷，两人关系起码已经有将近一年剑拔弩张了。

此前，覃辉曾动手勒了前妻的脖子。2023年9月，覃辉前妻报警，称覃辉用斧头劈开了她卧室壁橱用电子锁锁住的门。后续，覃辉前妻还给警方提供了诸多扎实的证据。剑桥最初也强力支持阿尔戴，称相关攻击是一场试图损害其信誉的“恶毒抹黑”。

而如今覃辉的遭遇，也和他与前妻的经济纠纷高度相关。今年7月，事情急剧升级。曾在剑桥工作的美国哲学研究者内森·科夫纳斯使用查重软件重新分析阿尔戴的论文。《每日电讯报》报道称，科夫纳斯发现其博士论文中有100多处段落与研究者Paula Zwozdiak-Myers早六年完成的论文相同或高度相似。

向覃辉讨债的“前商业伙伴”不是别人，正是此前在宇顺电子（002289.SZ）“卖壳”时与覃辉联系紧密的“中植系”。

o | 与此同时，阿尔戴过去发表的论文、学术任职、慈善募款和耐力跑经历开始被逐项翻出。

p | 他曾公开说自己20年间参与筹得约500万英镑善款，也讲过“六天跑600英里”等经历，后来对部分说法做出修正。

早在20年前，覃辉就以天上人间老板的身份闻名。而天上人间既是夜总会，也是交际场。在这里，覃辉结交了大量权贵、名流，对其纵横江湖起到了重要作用。关于他童年“11岁前不会说话”“18岁前无法读写”的叙述，昔日同学也给出了互相矛盾的回忆。

“国内老有媒体报道我不承认开过天上人间，这个事情他们没有来采访我，实际上我从没有后悔开过天上人间。”覃辉曾表示。其中一些问题涉及严格意义上的学术规范，一些涉及履历和公众叙事的准确性，还有一些至今没有获得独立调查的最终结论。

从1995年接手天上人间，到2005年因牵涉建行行长张恩照行贿案甩手天上人间，整整十年间，覃辉已经为其日后庞大的资本版图打下了重要基础。但舆论场显然没有太多耐心等待这些问题被逐项分类。8月5日，剑桥宣布收到有关阿尔戴学历和经历的“新信息”，启动新的调查；同一天，阿尔戴宣布从剑桥大学辞职。他承认自己犯过错误，但否认自己是“骗子”，称持续不断的指控、猜测和公开评论已经给自己和家人造成沉重影响。

在此期间，覃辉有两个重要动作。随后，剑桥又宣布将审查高级学术岗位的任命程序，副校长黛博拉·普伦蒂斯也将阿尔戴的教职任命形容为一次“异常”。阿尔戴生前曾把自己的处境比作希腊神话中的伊卡洛斯。他说，自己一直想成为一个“飞得离太阳很近的人”，但有时也会怀疑是不是飞得太近。

q | 几周之后，这句话听来已经带上了令人不安的预言意味。

学术问题之外的“文化之争”如果只看论文相似度，这原本可以是一宗由大学和学术共同体处理的研究诚信案件。阿尔戴之所以迅速占据英国全国新闻版面，与另一个背景分不开：在2023年走进剑桥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被推到英国“多元、平等与包容”（DEI）争论的最前排。最先把新一轮指控推入公共视野的科夫纳斯，本身就是欧美学术圈种族争论中的争议人物。他自称“种族现实主义者”，也曾公开写道，如果真正按照他理解的“绩效原则”运行，哈佛大学将几乎没有非洲裔教授。一是以反收购方式低价进入并掌控了上市公司长丰通信（000892.SZ，现欢瑞世纪），同时成立卓京投资，搭建起“卓京系”资本运作平台。二是组建了号称“中国最大民间传媒集团”的星美传媒，并以此为基础，在港股大笔撒钱，先后入主东方魅力（后更名“星美控股”）、流动广告和现代旌旗出版（后更名“星美文化旅游”），打造了“星美系”传媒帝国。一名研究种族不平等、被媒体长期视为DEI成功案例的英国非洲裔教授阿尔戴，与一名公开质疑种族多元化政策的美国学者科夫纳斯，开始了正面碰撞。

这一切到2005年戛然而止。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阿尔戴的支持者从一开始便怀疑，“查论文”只是工具。支持他的公开信将事件形容为针对一名成功非洲裔学者的有组织攻击。覃辉牵涉建设银行张恩照案，加上“卓京系”扩张步伐太快，对管理、资金都形成很大压力。于是，覃辉开始断尾求生，手中的两大上市公司也在那一时期易主。阿尔戴死亡后，《卫报》评论员休·缪尔给出了一个相当值得注意的判断：围绕阿尔戴确实存在右翼“猎巫”，但与此同时，对阿尔戴的学术经历和发表也理应进行正当的调查。

此后，覃辉经历了长时间的沉寂。

r | 但可能是曾掌握A股上市公司，拱手让人后心有不甘，也可能是被A股牛市的盛景吸引，又或是账上缺钱，2015年前后，覃辉踏出了对自己人生至今都有重大影响的一步——回A。

2017年，“星美系”旗下成都润运增资扩股，引入包括“中植系”、中国建行（601939.SH）、东方证券（600958.SH）、合盈投资在内的众多股东；不久后，宇顺电子发布重大资产重组方案，拟通过发行股份、支付现金或两者相结合的方式购买成都润运100%股权，作价200亿元，构成借壳上市。

然而也正是这次交易，成为了“中植系”追债的导火索。

t | 3个月后，宇顺电子重大重组告吹，原因是覃辉将被证监会处罚。按规定，收购人最近3年有重大违法行为或者涉嫌有重大违法行为的不得收购上市公司。《卫报》采访的一些非洲裔学者也认为，现有证据至少构成了需要认真回答的问题。换言之，把所有质疑都归结为种族主义，并不能解释已经出现的文本证据。

一份由美国法律网站公开的文件显示，创泰融元、汇恒赢和汇荣晟三家合伙企业作为申请人，对成都润运提起仲裁程序，指控其违反了相关投资协议项下的义务。学术诚信不能因为提出问题的人的政治立场令人反感，就自动失去讨论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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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家企业，都是当初在“星美系”借壳上市前，给成都润运引入的股东。反过来，如果把整个事件压缩成一句“DEI教授被揭穿”，同样省略了太多东西。企查查显示，三家企业穿透股权后，实际控制人都是“中植系”前掌门解直锟。

v | 剑桥校长克里斯·史密斯勋爵在阿尔戴死后提出两个原则：可信的抄袭指控应当得到严格调查，同时不能让案件演变成针对多元化的“种族主义狂欢”。英国前内政大臣詹姆斯·克莱弗利本人是英国历史上首位非洲裔外交大臣，他将相当一部分责任指向大学，认为一些高校把阿尔戴这样的任命当成可以对外展示的“战绩”，却没有做好相应的背景核查和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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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文件提到，三家企业各为成都润运注入了5亿元投资，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也约定了成都润运的回购条件，比如业绩未达标或未能在约定时间内成功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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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来看，成都润运显然没有达到当初协议中的要求。而“中植系”索赔的不只有15亿元投资本金，还有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利息等一系列费用。

不过，“中植系”的索赔进行的并不是很顺利。这起索赔于2021年提出，至今覃辉也没还钱，而且最近的裁决中，该案法官还驳回了原告要求没收覃辉护照以阻止其离开美国的请求。原告律师认为，如果覃辉被允许离开美国，他永远不会对自己的债务负责。

长袖善舞的覃辉，在打定回A的主意时，当然不会只做一手准备。其还曾攀上“明天系”，但结果也是以失败告终。

y | 两种说法其实指向同一个制度困境。当大学主动把某一名少数族裔学者包装成进步的象征时，他的个人成败便很容易被外界解释为整套多元化政策的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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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明天系”相中了经营不善的圣莱达，但却苦于有资本，没有产业，就通过中介找到覃辉，双方一拍即合。

2015年7月，“星美系”成员星美圣典，以18.62亿元的价格受让了圣莱达原实控人杨宁恩、金根香持有宁波金阳光100%股权。原来的实控人拿着巨资套现离场，覃辉成为了圣莱达的新实控人。

值得一提的是，“明天系”旗下的上海银必信、新时代信托也于2015年通过收购股份，成为了圣莱达的第三、四大股东。阿尔戴死亡后，这种撕裂就变得更加情绪化。

| 他的家人称，他三年多来持续遭受骚扰和攻击。

| 伦敦市长萨迪克·汗指责称，这些都是针对阿尔戴的“公开追猎”。特拉法加广场的鲜花和数万人的悼念表明，许多英国人看到的是一名被公共羞辱不断追逐的学者。而另一部分声音则坚持，真正的失败首先发生在大学内部：如果任命、论文审查和投诉程序早一点可靠运转，很多问题根本不必在全国媒体上接受审判。

人人都能“查论文”之后阿尔戴事件还有一个更值得学术界警惕的维度。“明天系”还派了一个33岁的年轻人秦博进入圣莱达董事会。虽然质疑者表示，发现其论文相似段落的关键工具是传统的文本比对、查重软件以及人工核查。但当前人工智能和大语言模型飞速发展呈现出的趋势已经十分清楚：全球各地的学术审查都正在从少数编辑、同行评议者和大学委员会掌握的专业能力，转化为普通网民、政治活动人士和自媒体也能发动的低成本行动。今天，一篇几十年前的论文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全文检索，查重功能已经能够让研究机构把文本与庞大的学术全文和网络内容进行比对。大语言模型又进一步降低了资料整理的技术门槛：普通人不用掌握高深的学术能力，不需要搞懂论文到底写了些什么，也可以借助AI设计检索路径、整理一个学者数十年的公开履历、比对不同采访中的说法，再把最可疑的部分交给搜索引擎和原始文献复核。

而这个秦博大有来头，其是“明天系”内部培养的“80后”后备干部之一，深受重用。过去需要大学研究人员耗费数周甚至数月才能完成的背景调查，如今一个有时间、有动机的普通人在很短时间内已经可以完成相当一部分。正面看，这当然扩大了问责范围。学术论文不会因为发表多年便天然获得“遗忘权”，名校和明星学者也越来越难依靠机构声望隔绝外部审视。但与此同时，技术也赋予了公众一种新的权力：选择性审计。客观上，没有任何社会能够做到把所有教授几十年的全部论文重新检查一遍。现实中真正被机器反复扫描的，往往是从象牙塔走入公众舆论场，甚至已经成为符号的人。

| 左派活动人士可以系统检查右翼学者，反DEI组织也可以集中审查研究种族、性别和殖民问题的教授。当年“小燕子”赵薇收购万家文化（600576.SH，现祥源文旅）总共需耗资30.6亿元，赵薇自己只拿了6000万，另有15亿是向西藏银必信公司借的。秦博正是西藏银必信的法人代表。不过，秦博虽然名为董事，实则不管事，圣莱达公司的重大事宜，都需要公司和“明天系”专业管理团队沟通。只要检索成本持续下降，这种文化之争很容易形成一套新的操作流程：先确定值得攻击的对象，再进入其学术档案寻找能够成为热点的瑕疵。阿尔戴生前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这种变化。

多年以后，证监会在行政处罚书中提到，圣莱达曾通过虚构影视版权转让业务、虚构财政补助的方式，虚增2015年度收入和利润2000万元，虚增净利润1500万元，这一行为导致圣莱达2015年扭亏为盈。

| 阿尔戴的死亡，提醒全球各地的学术机构需要在高级职位任命之前完成更扎实的核查，对学术不端建立独立、透明并且有明确时限的程序。

| 媒体也需要对论文证据、履历疑点与私人生活划出边界，避免为了持续制造热点而把一个人的每一句旧话都包装成新“罪证”。同样的标准还应尽可能适用于不同政治立场、不同族裔和不同研究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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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于覃辉对和财务造假相关的汇报内容“点赞同意”，知悉并授意涉案行为，最终覃辉被采取5年市场禁入措施。

总体来看，这是一个新实控人一方为防止公司继续亏损以致被ST，且为了重组能够顺利完成，进行了一系列违法违规行为的故事。

但覃辉表示不服。

| 只有如此，技术带来的监督才不会逐渐变成身份政治的武器。作者：曲蕃夫编辑：徐方清